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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父亲的一生(5)- 没有占过公家一颗葡萄的便宜 2015-09-23 06:26:50


爸爸在五十年代中期参加工作。不到二十岁的年纪。当时整个国家百废待兴,急需人才,爸爸经省人事局统一分配到省文化厅工作。后来又被派往故乡小城工作。(其实是妈妈的老家, 我们在那里出生长大)当时的文化局, 文化馆,新华书店,体委,电影放映队,同属一个单位。工作人员一共不到二十人。 妈妈在困难时期结束后毕业分配到新华书店工作。与爸爸相识, 结婚。然后在以后十年的时间里, 我们兄弟姐妹四人相继出生。

记得每年到了秋天,故乡总是阴雨天,有时会持续一个月,连绵不断的细雨淅淅沥沥,冲走了炎热和沉闷,房檐下悬挂着丝丝缕缕的雨雾, 秋凉的季节, 已经没有了蚊子,竹帘也被高高的卷起。清爽的微风带着凉意和湿润,在屋内流动着。从那时开始, 妈妈手里的毛线活就正式登场。妈妈一边织毛衣裤, 一边讲故事。我们或坐在小板凳上,靠着门框, 享受着清风细雨的秋凉,或坐在妈妈身边,看着她飞快转动着手指。

那些个秋凉的日子里,当我们围着妈妈时,爸爸总是会做一锅热汤面,在满了寒意的季节,温暖着我们的身体。事过多年后,那幅温馨温暖的画面,一如既往的温暖着我们。

妈妈总是调伉爸爸:“ 你们的爸爸特别老实,甚至有些愚腐。是拒腐蚀,永不占的典范。守着一屋子的水果,渴了一夜”

“ 怎么回事儿?”我们有些急不可耐的想知道为什么。

原来事情是这样的,故乡小城是摔跤之乡。在七十年代, 每年的摔跤运动会就在小城召开。 文化局和体委为运动员们准备了大量的水果。爸爸就负责采买和保管。一日, 晚饭可能太咸了, 爸爸口渴的要命,偏偏没有水。就那么硬坚持了一夜。当时爸爸住的屋子,满满的放满了各种水果。

妈妈责怪他:“真傻,吃几颗葡萄,就解渴了。”

爸爸说:“那是公家的东西,不能犯错误。”

妈妈会笑话爸爸:“ 吃几颗葡萄, 能犯多大点的错误。守着一屋子的水果,结果是渴了一个晚上。”

我们也附和妈妈,说爸爸太教条主义了。

到了八十年代,搞基建的人就开始发财了。爸爸给我们讲了另一个故事。故乡小城的第一家电影院,就是爸爸做的基建。“没有贪过公家一分钱。 所以每次或查帐, 或运动, 爸爸的心里永远是凉凉的,平平的。踏踏实实的总能睡个好觉。 ”

最后爸爸总是以自豪的口气, 告诫我们:“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即使占了便宜,心里会不安,尤其是有运动的时候,日子不好过。”

爸爸平平庸庸的过了一生,也平平安安的活了一辈子,没有经历大富贵,却有着大福份和大平安。爸爸的人生哲学也影响了我们的一生。相信平安是福,心安为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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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情总被无情恼 (13)- 闺蜜情断 2015-09-18 09:45:12


冬去春来, 美丽和红梅的关系不冷不热的持续了半年。红梅与其他同学经过时间的磨合, 关系更加融洽。唯有美丽又一次变得行单影只, 虽然没有人再敢欺负冲撞她, 但是也无人再与她冬天一起滑冰, 踢键子; 夏季一块跳皮筋, 玩格子。美丽再一次的失去了朋友玩伴。看着班里其他的女孩子们或三三俩俩, 或成群结对, 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上学放学, 课间休息或自习课时, 头碰头的挤在一处攻克数学难题。有时又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新看过的电影。美丽的内心开始孤独, 渴望同龄女孩的友情和肯定。于是美丽开始示好, 努力与红梅修复友情。主动找红梅说话, 去红梅家串门。甚至从家里拿一些好吃的零食送给红梅。

春期的女孩子是敏感脆弱的, 同时也是健忘的。鸡零狗碎瞬间可以翻脸, 一块糖果又可以和好如初。逐渐的, 红梅被美丽所感动, 全然忘却了当初的被伤害。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如当初, 一起上学放学, 回家一起做功课。美丽的脸上再次绽放笑容和光彩。因为红梅的好人缘, 所以渐渐的也有其他一些女孩子们开始与美丽结伴学习, 逛街, 看电影。

那个春天是八十年代第一春, 有一次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《八十年代第一春》。美丽的作文被老师在全班宣读, " 春天的柳树开始发芽, 嫩嫩的小小的绿芽饱满的突显出来, 姥姥说过, 那就是春天到了。我们唱着歌, 和柳树的嫩芽一起迎接八十年代第一春, 因为我们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辈。" 美丽对柳树发芽的描写得到了老师的肯定和表扬。从此同学们对美丽也开始刮目相看。

其实美丽的学习一直名列前茅, 尤其是语文和数学, 初二开始的物理和化学虽说有些微的吃力, 但成绩也在中上。加上这次的作文被当作范文传阅, 在家长会上, 班主任语文王老师提名表扬了美丽, 并且说:" 希望各位家长与老师们共同配合, 督促学生学习, 争取好成绩。就象贾美丽同学一样。"

这次家长会红梅的爸爸去参加, 回来就对红梅说:" 你们班的贾美丽学习很好, 你要多向她学习, 王老师都表扬了她。"

红梅的妈妈有些不屑的说:" 就那个丑丫头, 上次在咱们家还说红梅丑。"

" 学习好跟美丑是两档子事, 红梅长得好, 那是能说丑了的? 学习可是真才实料, 不是说一说就能变好的, 还得努力。" 红梅的爸爸反驳妻子。

红梅的妈妈说:" 你说得对" , 转头又对红梅说:" 你要多同美丽在一起, 丑姑娘不会分心, 只有学习好才有前途。那个秀丽, 眉清目秀, 伶牙俐齿的, 恐怕读了高中就会分心, 漂亮女孩总是容易分心。"

红梅睁大眼睛看着妈妈反问:" 为什么漂亮的要分心, 丑的就不会分心? 为什么漂亮的学习会变得不好, 而丑的就不会?"

" 说了你也不懂, 长大了就知道了。别问了, 赶紧去学习吧。" 红梅的妈妈命令道。

红梅被母亲训了一通, 还是百思不得其解, 美与丑, 和学习好坏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关系。

历史进入八十年代, 新的潮流和新的生活方式冲击着整个社会, 人们的思维和观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电视逐渐的进入家庭, 走进生活。新时期的电影如雨后春笋般的丰富滋润着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。一大批美丽的银幕女明星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。经过了几十年的黑白灰主色调的岁月, 人们开始欣赏美, 热爱美, 憧憬美, 也装扮着美。

美丽的同学们, 在紧张的学习之余, 也开始谈论自己喜欢的女明星。刘曉庆的姣俏, 陈冲的大气, 潘红的文静。对于美的追求和欣赏, 已经在时代的大潮中植根在了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的心里。

一日, 一大群女孩子聚集一处, 一个说:" 秀丽的嘴巴像刘晓庆。" 另一个说;" 芳芳的脸型像陈冲。" 七嘴八舌说了一大通, 几乎说遍了每一个人, 被说道的女孩子自是高兴, 因为自己的某一部分长得像明星, 似乎就与美丽粘了一点边。最后大家一致同意, 红梅长得最像潘红, 尤其是那双眼睛。大而深邃, 似幽幽的湖水, 清澈晶亮, 如梦如幻, 如烟似雾。

只有美丽自始至终认为红梅的鼻子长得不好看。只是因为上次就是因为说红梅的鼻子不好看, 而友情受损。所以这次她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:" 只是鼻子不好看。"

被旁边的芳芳听到, 扭头看了美丽一眼, 反驳道:" 你居然说红梅不好看, 真是怡笑大方。" 她们刚刚学了这个新成语, 芳芳就用上了。

美丽的心, 很受伤害, 明明是自己的鼻子最像陈冲, 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并且提及到。

一日午后, 美丽和红梅一起上学, 走进糖酒商店买糖, 售货员阿姨看着红梅说:"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, 这么漂亮, 瞧那双眼睛。"

红梅害羞的一笑, 有些婴儿肥的两颊露出了深深的酒窝。

售货员阿姨又指着美丽说:" 这是你姐姐吗? "

" 不是, 是我同学。" 红梅回答。

阿姨大惊小怪的说:" 我说呢, 姐妹俩怎么会长得如此不像呢。"

这样的话, 美丽听了无数遍, 与妹妹茉莉在一起时, 总是会听到如此惊叹和感慨。所以美丽始终不愿意与茉莉一同出门上街走亲戚看朋友。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好朋友红梅, 又要再一次的一遍又一遍的听这样的惊呼与感叹。

久而久之, 美丽对红梅产生了一种既离不开又有些讨厌的复杂情感。而红梅呢, 本来就比美丽小两岁, 成熟又晚, 每每听到赞扬和夸奖总是嬉笑颜开的。哪里能够体会理解美丽的复杂情绪和受伤心理。一如既往的与美丽一起玩, 一起笑, 一起学习, 一起聊天。

春天很快的过去, 进入初夏时节。女孩子们穿上了花裙, 凉鞋。如花蝴蝶般的穿梭在校园里, 装点美丽着自然和夏天。一日, 红梅穿了一件嫩黄色的上衣, 淡淡的碎花裙子, 深黄色的凉鞋, 母亲还用黄色的丝绸结了个蝴蝶, 别在了发卡上。引来了同学们甚至高中部的女孩子们的关注和赞美。

就在一圈人围着红梅, 啧啧称赞之时, 美丽一直盯着红梅的脚看, 突然她发现了红梅的缺陷。红梅的大拇指下面旁边的骨头非常的突出, 像一个小球体一样依附在脚上, 把那双漂亮的黄色凉鞋撑大, 变形。美丽兴奋的大叫一声, 所有的女孩子停止了说话, 把头转向美丽。

" 你们看红梅的脚。" 美丽说。

所有人的眼光其刷刷的盯着红梅的脚, 然后抬起头来, 莫名其妙的看着美丽, 眼睛里写满了问号。

美丽看见大家不明白, 冲到红梅跟前, 蹲下来, 用手指着红梅脚部的骨头, 说:" 她的脚型不好, 你们看, 这块骨头。"

于是大家都注意到了红梅的脚, 不再赞美红梅的衣裙和头上的蝴蝶结, 专注于红梅脚的奇怪和变形, 七嘴八舌胡乱议论一番。正当大家热议之时, 美丽站起来, 看了一眼红梅, 憋的通红的脸, 和滚动在眼里的泪水, 美丽的心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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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情总被无情恼 (12)- 寂寞怨何人? 2015-09-17 08:34:06

美丽虽然一砖砸出了威风。秀丽没有在言语上冒犯过美丽。而且也起到了威慑作用, 其他孩子们从此也不敢再嘲笑美丽。相对来说, 到也清静了许多。但带来的恶果是没有女孩子再敢和她玩, 很多女孩子们的父母告诫自己的女儿离美丽远点。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, 打架是男孩子们的专利, 女孩子打架本来就不多见, 而且还是拿板砖砸人, 实属罕见。

砸砖事件后, 美丽的初中第一年是寂寞的, 她开始形单影只, 独来独往。虽然父母一再的说:" 这样正好, 集中精力, 冲刺中考。省的你这个野丫头再次闯祸。"

但是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, 那就是美丽是一个女孩子, 无论她外貌如何的不讨喜, 性格又怎样的鲁莽, 但她的心思是女孩子的, 有着十几岁女孩的敏感和脆弱, 她有着所有青春期女孩的困扰和挣扎。美丽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外貌, 经常拿着个小镜子对镜自览, 也开始观察别的女孩子的五官身材。然后在心里逐一比较, 随之而来的就是伤心失望。美丽的心理特别渴望能够出现一位比自己大, 比自己丑的女生。

初二刚开学, 班上转学来了一位叫做红梅的女生。由于那个时代有的地方春季入学, 有的则是秋季入学。所以红梅就留级到了美丽所在的班级。因为原来的同学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, 自然而然的红梅与美丽走在了一起。他们每天一起上学, 一起放学。互相串门,  如影随行, 美丽因此而开心起来。

一个冬日下午, 美丽和红梅一起步行回家, 她们拉着手在大雪消融后又结冰的街道上滑行, 悠长的马路犹如一个宽敞的滑冰场。 当美丽听说红梅因为转学也留级一年时, 真心希望红梅比自己大, 起码也是同年。因为美丽被人比来比去, 总觉得自己年龄大, 是一个耻辱。渴望能够有一个姐姐般的同学。于是美丽问红梅: "你今年多大?"

"上周刚过了13岁的生日。" 红梅回答。

美丽不吭气了, 心里有些许的失望。实在不想成为群体中的大姐姐。红梅还不识趣的反问:" 你呢?"

" 跟你一样大。" 美丽撒谎。

红梅看见了前面的街道上有一个很长的下坡路段, 兴奋的大叫: " 我们滑下去。"

于是两个女孩子一起用力, 开始在坡面上滑冰, 开心的笑着, 叫着, 在冬日暖阳下, 一路溜冰回家。

因为有红梅的陪伴, 初二的第一个学期,  美丽是快乐的。

然而在寒假时, 发生了一件事情, 使得两个小伙伴渐行渐远。

那是春节后的一日下午, 美丽串门到了红梅家, 她们躲在红梅的小房间嗑瓜子, 聊天, 时间过得很快, 房间里渐渐的暗淡下来, 冬日里的一抹夕阳透过窗子照在一面墙壁上, 挥洒着最后的温柔。她们听见了红梅的妈妈开始在厨房准备晚餐。于是美丽说;" 你妈妈回来了, 我也要回家了。"

站起身来时, 无意中瞥见书桌上的一面小镜子, 美丽拿起来开始照, 并且说: " 红梅, 你也来照一照。"

于是, 两个女孩子挤在一处, 在镜子里照, 推推揉揉, 嘻嘻哈哈的, 突然美丽说:" 你的鼻子长得真丑, 你看我的鼻子, 我姥姥说我的鼻子最好看。你看, 是不是?"

红梅冷不防被美丽这么一说, 很不开心, 因为从小到大总被人夸漂亮, 标致。在赞扬和掌声中长大的红梅, 脸色憋的通红, 结结巴巴的反驳:"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丑。"

美丽看着红梅的狼狈态, 嬉皮笑脸的说: "看你的样子, 鼻子通红, 更丑了。" 美丽的心里终于尝到了一丝丝胜利者的感觉。

美丽离开后, 红梅的妈妈看见红梅委屈的样子, 眼泪在眼眶打转, 便关心的问:" 怎么了?"

" 美丽说我的鼻子太丑了, 她的鼻子好看。" 红梅说。

红梅的妈妈惊讶的瞪大眼睛:" 什么, 你丑, 她好看? 笑话。" 说完自顾自忙活晚餐去了。

那一晚, 红梅很不开心, 晚餐吃得无精打睬的, 红梅的妈妈看出了红梅的不开心, 问:" 美丽多大了?"

红梅说:" 跟我一般大。"

妈妈说:" 看着可要大一些, 她已经发育了, 是成年人的体型。你以后少跟她在一起, 她已经分心了, 开始关注其他了。我怕她影响你的学习。"

红梅心里也正自气恼美丽, 当即回答:" 好, 我不跟她玩了。"

从那个冬日黄昏开始, 美丽和红梅之间有了隔阂。红梅也开始同其他同学在一起玩。渐渐地, 红梅和其他同学也开始熟悉起来, 融入了大家的圈子, 与美丽逐渐的更加疏远了。只是偶尔也会一起放学回家。总归是没有以前那么知心了。

美丽自始至终没有明白的一件事情, 就是为什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, 总是夭折在半途, 难以善始善终。为什么渴望友情, 却总是寂寞?

而美丽和红梅没有想到的是半年后发生的另一件事情, 却最终摧毁了这段风雨飘摇中的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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